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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每回到了年底，总会止不住地心生感叹，比如说，流年似水，又比如说，人生促促。一张挂历，清晰地看到了一年的终结，下一个起点，又在试图迫不及待地跳将出来。 季节的轮回里，忽略了时钟上不曾停歇的分分秒秒，它有条不紊地行进，不动声色地拖拽着我们向更深的岁月里走去，谁都知道，那是一条单行道，但是谁都一样，无能为力。 只有在这个时刻，才会惊觉，我们原来都走得太急，无数个日子叠着日子，追赶着我们的步伐，无论是回首还是抬首，都怕来不及。 在同学录里，我说，我开始对年龄有了些微的惶恐，对重逢的期盼也日渐淡泊。我知道，我们在对视的那一刻，彼此都会成为对方明亮的镜子，那里面，无法掩饰的岁月的痕迹。 那将不是你每天面对的，镜子中的自己，你不曾对每一个细微的褶皱了如指掌，你不曾知道每一个瑕疵的来源。那是你记忆突然的跳转，从上一次离别的影像，不经任何过渡的瞬间转换。 你看，面对时间，我还是不够从容。 他们说，红颜易老。让我们苍老的，不仅仅是这不可阻挡的时间，还有，我们在时间里跌宕起伏的心绪。 总是从狂热走向了宁静，从稚嫩走向了成熟，总是从一场又一场的憧憬，走向一程又一程的平淡，从一个个的昨天，走到了一个又一个的今天。 我对镜子中的那个女人说，虽不曾有过倾国倾城的美，亦不曾有过闭月羞花的艳，可是有哪一个女子，不是从青春年少一路走来？有哪一个女子，不是怀揣着关于美丽的梦想，在对时光的无奈里悄悄地逝去了年华？ 她回了我一抹诡异的笑：这是规律，所谓规律，即不可违抗，亦不可悖离。 我知道，所有的伤春悲秋，其实都无关伤悲。不过是到了特定的季节，迎合了一曲特定的旋律。就好像，我知道，眼睁睁地看着每一个今天都退却成昨天，那绝对不是荒凉，是对生命真实的领悟。 在后知后觉的碌碌生命里，有哪一段青春不是毫不知情地走远？ 在无涯无际的时空长河里，有哪一个生命不是稍纵即逝的流星？ 你看，面对时间，我正试图做到坦然。 我的窗外，正下着岁末一场冗长的冬雨。冷洌、缠绵。 我忍不住地回了一次头，看我的2007，曾经被病痛纠缠，曾经永远诀别的亲人，曾经被命运撕扯到绝望，曾经对爱无限的幻想。 我们都身在旅途，在自己的车厢里看无数的面孔于一闪念间飞逝而过。 也间或曾有那么一两次邂逅，来得比较持久罢！曾经不那么仓惶，曾经不那么模糊地，有过对视与聆听的机缘，清彻地感受到对方，曾与你同着呼吸，共着命运。 然后，经过2007，我们经过了彼此。 所有的曾经，都变成回忆，有些随风，无痕而逝，有一些，不可磨灭，烙下印迹。 我又一次说与自己听，这是成长的历程，每一次相遇，都不可避免，每一次离散，都是宿命。如果不是有年轮把岁月的树干分隔开来，我们的日子，依然是日复一日的混沌。 我庆幸，在无数次得与失的交替后，在此刻，我还能拥有，安宁的心。 摊开手掌，让试图离去的都展翅高飞，我为你祈愿祝福；让还依然停留的都紧贴掌心，我愿意倍加珍惜。 而那一些，笑与泪呢？甜蜜衍变成钻石，是来自生命宇宙最璀璨的赐予。苦难的无疑是砂砾，我将用心灵之蚌孕育出它珍珠的光泽。 时光依然流逝，我用文字的盒子安放所有——缘起缘落。 ——春风秋雨 不能对饮的遗憾 |